('白蔻嗓门洪亮,理直气壮。顾昀听得低头抚额,宁佩兰和宫长继轻声失笑。“你就这么喜欢打官司呀?”宁佩兰伸出手指在白蔻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公堂之上最适合明辨道理,我们这位表小姐已经嫁人了,她的事情她自己作主,如果梁仲山确诊,要不要回梁家服侍只有她自己能做决定,是和是分,她说了算。”“别这样说嘛,要真这么做了,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童明俐。”宁佩兰柔声道。“百姓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蠢货,我们童表小姐嫁妆在手,比那些起早贪黑也就混个温饱的百姓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她根本犯不着受到这种舆论的影响。”“好吧好吧,算你这话有理,可你有没有想过童翰林?童明俐坚持己见要分手的话,童翰林在同僚面前会怎么样?他们在京城的童氏族人会不会受到豫王那一派人的打击报复?他们肯定会逼迫童明俐妥协。”“我最烦这种瞻前顾后的墙头草,想要利益又不敢冒险,牺牲自家姐妹只为换取他们自己过舒服日子,从这个角度说,梁童联姻真的挺门当户对的,两边都是贱人。”“咳咳……”顾昀突然清了两下嗓子,白蔻马上闭嘴,低头吃菜。“顾昀,你打断白蔻做什么,这说得正热闹呢。”宁佩兰有点不高兴了,“我就爱听白蔻这样说话,听着提气。”宫长继立刻顺应妻子的反应,在桌子底下踢了顾昀一脚,无视了顾昀瞪过来的目光。“其实吧,这事难就难在了圣人现在态度暧昧不明上面,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他若是继续袒护,那童小姐就只有回梁家去了,他若是果断放弃梁仲山,童小姐的难题就不再是难题。”白蔻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来短短嘴巴,又说了一句。“这更难,听说现在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事,昨天上朝后,梁大学士父子俩个到御书房去想自辩,却被圣人制止,只许谈国政国事,不许谈他们的家务私事。”宫长继冲着屏风说道。“那是自然,御书房是什么地方?哪里能把宝贵的时间花在听臣子讲家务……”白蔻自然地接上一嘴,讲了一半又戛然而止,表情发呆。“想到什么了?发呆了?”宁佩兰轻轻推推白蔻的额角,又怕打断了她的思路。白蔻被这一推,身子一抖醒过神来,望着宁佩兰,笑得露出大门牙。“笑什么呀?你到底想到什么有趣的,跟我们说说呀!”顾昀和宫长继也连忙凑近屏风,不想错过白蔻说的每一个字。“昨天这事在早朝上公开后,这一个昼夜下来,对于圣人会不会袒护的猜测是不是大致呈现五五分?”“差不多吧,赵妃那边的人肯定是希望能袒护下来,而我们这边自然是恨不得梁仲山赶快滚蛋,中间还有一大群墙头草,除掉他们的话,剩下的人群里面,保还是不保这个猜测五五分可能真的有。”宫长继说道,他作为宗室子弟,又是开府自立的王爷,消息渠道比顾昀好。“好吧,就当还有一撮中间派坚守中间路线不动摇,我们要尽量拉拢一些是一些。如果我这白半仙没有料错的话,圣人是想放弃梁仲山的,但是帝王做事不能随心所欲,所以他才要确凿的证据,让他能下达无法被人推翻的命令,他并不是想让府尹收集到证据后从中挑出对梁仲山有利的,然后撮合他糟糕的婚姻。”“为什么?你就这么笃定圣人想放弃梁仲山了?从哪里看出来的?”三人一起好奇。“因为我是半仙嘛,铁口直断。”“少来~~~”宁佩兰给白蔻夹了一筷子糯米桂花蜜藕到她碗里,“呐,吃了这甜的,甜过嘴了,快把你的想法好好说来。”白蔻咬了一大口蜜藕,甜去嘴角沾到的蜜汁,笑眯眯地继续说下去。“皇后与赵贤妃斗了几十年,赵贤妃所生的长女长子,自小被圣人娇宠长大,赵贤妃本人也是宠冠后宫,连老百姓都知道这么一位贵妇,但这三十多年来,你们可有印象圣人动过换皇后的念头?”宁佩兰惊讶掩嘴,顾昀和宫长继恍然大悟,白蔻给了他们一个新的思路。“我觉得,在圣人心里,妻就是妻,与夫一样,在家中地位坚不可摧,梁仲山自己作死,踩到了圣人的底线,让圣人失望了,他老人家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袒护梁仲山?年轻有为英俊貌美的臣子那么多,没了梁仲山,还有别人,他梁仲山可算不上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顶尖人才,他老子倒算沾边。我说他沾边,是因为还有很多大隐隐于市的大儒,没有那位老梁大人那么出风头。”白蔻一口气说完她想说的,低头咔嚓咔嚓吃蜜藕。“唔,白蔻这个角度是个新鲜思路,梁仲山自己作死,但是哪怕是为了对文武百官和百姓有个交待,圣人也不能再袒护他了,否则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不都成了笑话?”宁佩兰点头认可。顾昀和宫长继四目相对,做了个鬼脸,四人当中只有宁佩兰不知道梁仲山死期将至,等太医院的确诊结果出来,圣人想袒护梁仲山也袒护不下去,纵欲无度到把自己玩死了,如果圣人还护着他,这会激起朝野激愤,肯定要来个群臣上书。所以现在真正的难题是,等确诊结果一公布,梁仲山死定了,那些不相干的外人会不会迫使童明俐回梁家守寡一辈子。作为冒了大险立了大功的童明俐,助她脱离苦海是应有之义。 第810章 谁能帮忙“现在的问题是,圣人有很大可能不再袒护梁仲山,但会不会念在他以往的功劳和家世上面,要童小姐回去服侍丈夫。”白蔻吃完了蜜藕,放下筷子很严肃地说道。这话说得那三个一起沉默。“这是我最担心的,圣人一旦发话,就是圣旨,若是如此,童明俐可怎么办?!”想到童明俐未明的前途,宁佩兰真的很揪心。顾昀和宫长继轻声叹气,圣人最大,他一发话,他们这些人纵有百千算计都无济于事。就在他们几人愁肠百结的时候,宁佩兰的婢女在外面禀报大门上送来了童小姐和顾世子侍卫的信及纸条。四人精神一振,宁佩兰应了声,她的婢女随即推门进来,将信和纸条分别递给王妃和顾昀。童明俐的信是告诉宁佩兰奉皇后懿旨自己上午要与母亲一道进宫,而顾昀的纸条自然是梁仲山的病情。经过太医院的联合会诊,梁仲山已经病情沉重无力回天,他早已出现了尿血和尿频尿急这种肾脏损坏的症状,但都一直被他当作是上火,而没有引起足够的警惕和注意,一天天拖过了最后的治疗时机,太医们判断他的阳寿到本月为止,运气好拖到月底,运气不好月中的时候人就没了,而按照病情发展的时间推断,梁仲山早在去年他订立婚约之前就病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