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诀把附近的垃圾桶、鞋架子、杂乱堆放的东西全都远远移开，从兜儿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给我：ldquo留着闹心，烧了吧，还能取取暖。rdquo我诧异一瞬，顶着两个核桃眼不甚甘心：ldquo为什么不去那个茉莉家门口烧？rdquo我都猜透她的心思了：我做皮肉生意人尽皆知，现在终于有一个比我更该遭唾弃鄙夷的人了，他必须要受到十倍于我的唾沫和白眼！ldquo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她做的，也有可能是那天在三楼和我们对峙的阿婆闲出屁了。rdquo林朝诀这么说着，神情却冷漠得像是准备给谁烧纸钱一样。我抿了抿嘴角，有点被他的ldquo闲出屁rdquo逗笑，但依旧很不甘心：ldquo想去她家门口烧。rdquoldquo会被抓，一抓一个准儿，会进去喝茶。rdquoldquohelliphellip想进她家里蹲她床头烧。rdquo林朝诀看着我，表情一松，轻轻笑起来。我摁开打火机，蓝色的火苗乍然跳跃。我回过头，我爷爷抱着他的行囊坐在小凳上，没有过来，没有阻止我们，只无能为力般任由我们撒野。ldquo可以吗？rdquo我拿起一张写满诅咒的白纸点燃，复又扔回箱子里，ldquo你再多追我一笔。rdquo火舌越舔越高，映着林朝诀温柔的眉眼，他说：ldquo不谋而合。rdquo滚滚烟团很快引来骚动，我不安睡，你们也都别想看完热闹就拍拍屁股当没事儿人一样去会周公。混乱的惊呼声在烧到最后一箱时变成看清状况的叫骂，骂我们深更半夜故意纵火吓唬人，要招鬼还是要叫魂，纯属没安好心。ldquo楼下有一个半聋半哑的老奶奶，到时候别连累到她了。rdquo我听着那些气急败坏的喊声，只体会到了一点点也称不上是快感的快感，我对林朝诀说，ldquo走吧。rdquo奔驰驶入桥湾。这一路上车厢里都安安静静，我陪着爷爷坐在后座位里，紧挨着，手握在一起，各怀心事。像是要给我和爷爷独处的时间，林朝诀把我们放在楼栋前，让我们稍微等他一下，他去停车。桥湾，连一楼大厅都装修得格外漂亮，石雕影壁的四周亮着柔黄色的灯光。ldquo他爸妈不住在这儿，rdquo我试图宽慰爷爷，ldquo这是他自己的房子。rdquoldquo你之前来过？rdquo爷爷问。我摇摇头：ldquo没有，只是听他提起过。rdquo我看着怀抱行囊的爷爷，皱纹那么多，一脸辛劳苦相。以前不是这样的，有爱踩缝纫机的奶奶作伴的时候，有花草鸟儿成天需要他照料的时候，老头子还不至于为了一个裴行勇愁到白头，隔三差五还是有些乐子可寻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物是人非。我和爷爷面对面站着，一时间都叹息。我主动道：ldquo爷，对不起。rdquo这回轮到爷爷摇头：ldquo宝啊，你也当真helliphellip对小林helliphelliprdquo我大概猜得到老头子欲言又止要说什么，于是ldquo嗯rdquo了一声：ldquo我也喜欢林朝诀，特别特别喜欢。rdquo爷爷不作声了，光看着我，一双眼睛慢慢变红。我有点被吓住，赶忙凑近一步：ldquo爷爷。rdquo老头子的肩膀都垮下去了，声音发颤道：ldquo小宝，爷爷就希望helliphellip你好好的helliphelliprdquoldquo我挺好的，rdquo我心里又软又痛，揪成一团，ldquo我以后也会好好的，会越来越好的，你相信我。rdquo影壁后面的电梯井传来ldquo叮rdquo的抵达声，林朝诀回来了。他伸手接管我的行李箱，一点都不遮掩了，还要牵住我的手，脸都不红的就对我爷爷说到：ldquo爷爷，这儿离公园不算近，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吧。rdquohelliphellip也是，都那么直接地当面表白过了，会不会在林朝诀心里，我和他不仅入过洞房还见过家长，现在就差谈婚论嫁了啊。我难为情，但我也开口道：ldquo爷，明天你就辞职好不好，不要干了。rdquo老头子闷不吭声把我们俩瞧一瞧，这才说：ldquo明天元旦，不上工，放一天假。rdquo啊对，元旦。我还说要去帮忙扫大街呢。而且明天中午林朝诀还要去他爸妈家吃饭来着。晚上受到太多冲击，脑子乱套了。林朝诀还在和我爷爷讲话，一边牵着我进电梯，一边按亮楼层键ldquo22rdquo。我心不在焉，没太注意听他们商量接下来如何如何。相贴的手心窝热度攀升，有些出汗了，但是林朝诀依旧攥着我，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我在被他带回家。加速度向上，支持力大于我受到的重力，上行的电梯会把我送到林朝诀的家门口。22楼，那么高，我不着边际地瞎想，会不会有某一扇窗户恰好能眺望到筒子楼？然后他站在窗前，慵懒地吹着风，思考着他的好办法mdashmdash要搬去当我邻居，慢慢接近我、观察我，再决定是否攻略我。helliphellip可他一上来就入室行凶啊！一接近就近成了负距离啊！果然是霸总都赶不上的行动力，林朝诀，你真可以。我有点不知所谓地美滋滋，还有点没好气，嘁，在我爷面前卖乖说什么按部就班，而实际上土匪打劫，是八成觉得做爱合拍也很重要吧，所以抓准时机，上来就干，一句废话都没有。helliphellip这的确很林朝诀。我握紧手心，超重感变成短暂的失重，随后ldquo叮rdquo，22层到了。一梯两户，走廊里也有石雕壁画，宽敞得可以在这里晨练打太极。林朝诀终于放开我，他说：ldquo等会儿把你和爷爷的指纹也录进来。rdquo我没吭声，我不想要，我想和他同进同出。我爷也不要，他接过林朝诀递来的新棉拖，一面拆封一面解释道：ldquo我手指不干净，指纹脏的，录不进。rdquo林朝诀不信，把我爷堵在门口不让进，偏要立刻就试试。ldquo那我，rdquo我拎起我的行李箱，ldquo我先去书房了？我把东西放一下。rdquoldquo去吧，rdquo林朝诀抬头对我一笑，ldquo以后你就在书房里学习。rdquo我环视客厅，装修也很林朝诀，黄色的原木风，入眼又软又暖，看着就让人犯懒。我趿拉着拖鞋找书房，又游神，心思从今晚约会完之后就没有安稳下来过，我在想helliphellip今晚要怎么睡呢？像牵手一样，就堂而皇之地也睡到同一间卧室去吗？那我爷爷还会这么淡定吗？但我爷应该也不会让我跟他一起睡，他知道自己打呼噜，怕吵我。那helliphellip我真的和林朝诀同床共枕了，我会在他的怀抱里安定下来吗？我满身情绪无处发泄，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和他抱一抱亲一亲，我想掐着他脖子质问他，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ldquo发什么呆呢？rdquo我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回头看到林朝诀靠在门框边，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书房，正蹲在地上摸着我行李箱的拉链，似乎是想要拉开，想把睡衣拿出来。ldquo我爷呢？rdquo我反问，ldquo指纹录好了吗？rdquo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