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娜仁望了宁小闲眼:“她在追踪线索过程中,遇到杜庇隆的截杀,可见行踪已经被有心人掌握。”“杜庇隆!”乌谬眼里有寒光闪。宁小闲接口:“我们去的是青獐原籍籍无名的偏远小镇,杜庇隆大人都能追踪而至,可见原定的路线已经不安全了。青獐原的飞艇点只有个,暗中算计我们的人肯定知道我们必定要乘飞艇飞回闪金城,才能再辗转回到王都。所以我的护卫原本给我们订好的票,已经不能用了。”她的心思还是这般精巧。乌谬却还是问出重点:“既然没有登艇,你俩的化名怎么会出现在死亡名单上?”宁小闲和娜仁所用的化名,他当然知道,所以这两个名字出现在死亡名单上,他免不得大动肝火。现在看来,她们是连他也骗过去了。很好,否则她们怎能顺顺利利带着证据回到王都,回到他身边来?娜仁低声道:“我们将身份卖出去了。”乌谬怔:“什么?”“您提供给我们的假身份。”宁小闲笑道,“我们本想将飞艇票给退了,可是想想迟早还是要坐上去的,老被人惦记着多不好,所以还是要想个法子混过关去。这时候正好当地有人在收飞艇的黑票,我们就去了。”乌谬抚了抚下巴,好笑道:“黑票,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在他和啚末的统治下,沙度烈空前强大。可是政治再昌明,也免不了有阴暗的角落,这点他比谁都清楚。每天都有大量无合法身份的蛮人进出沙度烈,他们无法在审查严苛的王都生存,但沙度烈其他地方环境相对宽松,这就出现了许多贩卖身份的地下黑市。正好青獐原的飞艇登乘检验程序相对粗糙,只凭肉眼查看引条和乘客相貌是否符合,毕竟检验神魂的法器等阶太高,价格离谱,小地方承受不起。所以买走娜仁和重溪的假身份的人,只要照着两人的头像作些易容就行了。易容服务,黑市就有提供呢。那班飞艇还是按时飞走了。娜仁轻声道:“我们在当地等待了两天,直到听说了飞艇遇上空难的消息,才用真身份去重新买票登艇,赶回来找您。只是这过程都不敢主动与您联系了。”冒用她们身份的替死鬼已经被炸上天了,暗中那对头必然想不到她们其实安然无恙地呆在地面上。这时候再返回王都,无疑是安全得多。只是接下来为了安全起见,她们直埋头赶路,连乌谬都不敢通知。乌谬自然明白,摆了摆手道:“无妨,事急从权。”目光在两人身上扫,“功劳暂时记着,后面再赏。”娜仁陪在他身边多年,对他习惯了若指掌,这时就取出辜云狐的自传双手献上:“幸不辱命。”乌谬还未翻开,宁小闲已经轻咳声:“监国大人慢慢看,我先告退了。”乌谬凤眼轻抬:“犒赏都还未下去,你就要走了,这可真不像你。”她干笑声:“出去多日,归心似箭,家里还有人等我。”乌戮脸上笑容渐渐淡了,而后微微颌:“那就去吧,容后封赏。你暂时不要恢复身份。”这里是王都,不是青獐原那等偏远无法纪之地。如果她骤然在王都里以本来面目出现,暗中那对手定知道她已经见过了大监国、提交了证据。事机已经败露,就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后手。至于娜仁倒是无所谓了。她是乌谬派去保护重溪的着暗棋,本来敌人也未料到她会出现,又将唯的目击证人杜庇隆抓获。所以她也参与调查辜云狐手记事,也无外人知晓。宁小闲何等聪明,这时已经明了乌谬话中含义,于是赶紧行礼退下。等她身影从玉琳琅的前门走出去,娜仁才摇了摇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她遵乌谬之命,这路南行基本缀在宁小闲身后,见到这女子剥茧抽丝、追踪线索的本事,也觉叹为观止。沙度烈英豪无数,然而心细慎密至此的,真是屈指可数。乌谬面无表情道:“你知道她为何跑那么快?”娜仁迟疑,摇了摇头。“她已经看过这个了吧?”乌戮将手里的书扬,淡淡道,“看来,她已经知道我不会喜欢这其中的内容。”所以才跑得那么快,唯恐会儿被他的怒火波及。娜仁自然也看过了,只觉心中堵着块大石,不由得低声道:“监国大人……”乌谬微抬手,止住了她的下文,随后将这本册子放到桌面上,页页翻看。他明明可以用神念扫而尽,他明明可以目十行,然而此时神情肃穆,对着个乡野平民写就的简陋书册,居然字字地读下去。娜仁立在他身边,自能感觉到鹿鸣轩的气压点点降了下去,不到刻钟的功夫已经让人喘不上气。每分每秒,好像都变得特别难捱。终于,乌谬将书册扔回桌上,忽然纵声长笑:“好,好,原来如此!”手在案上轻轻拍,这张紫檀木制成、又加附了诸多阵法的坚硬长案,就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第2255章 怒火中烧他原本长得极俊,这一下笑起来,却是无尽冶艳、无尽寒气,连侍立在他身侧的娜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时候她倒有些羡慕重溪了,这真是个明白人,早早脚底抹油熘了,不必面对这样的大监国。乌谬吃吃笑了起来:“我待他一片赤诚,从不猜疑。他居然、居然……”即使在盛怒之中,他的容颜看起来依旧倾国倾城,只一双眼中风云变幻,教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娜仁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只觉得心底疼痛难忍,像是有人用匕首狠狠刨挖。只有她知道,大监国为了沙度烈付出多少努力,也只有她明白,乌谬为了这个国家作出多少牺牲。他的一切努力、一切理想、一切信念,换来的却是……娜仁再不愿沉默,低声道:“监国大人岂非早有预感,这事情并不突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人隐瞒得再好,终有些蛛丝马迹露出来。经过了这么长久的观察和寻找,大监国也并非全无所感。他的确是有心理准备了,否则这时候爆发出来的怒火怕是要毁掉大半座王都了。乌谬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无限失望:“为什么?”为什么那人要那么做?为什么那人居然可以毫无愧色地对他下手?“神树。”娜仁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他要毁掉神树。”这话说出来如石沉大海,乌谬毫无反应。显然他早知结果,这时不过是自言自语。娜仁就有些恼恨自己了,尽管对乌谬的痛苦感同身受,可她向来口拙不擅言辞,如果是重溪在这里,至少能想出十几种办法来开解大监国、舒缓他的悲愤吧?她咬了咬唇,只好继续道:“既已知道真相,监国大人准备怎么办?”据说如果一个人处于强烈的情绪波动之中,最好的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莫过于问他或她“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这可以让人从一味沉浸的情绪发泄迅速转向理性的思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