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孩子身体柔软而轻盈,他清醒的记得自己对她说过什么,于是只在她看不见的时候皱起眉,眼中滑过踌躇,和深邃不见底的幽暗光影。白洛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自己枕着展泽诚的手臂,于是又很快的闭了起来,一边默默对自己说:ldquo怎么还不醒?rdquo。其实他早就醒了,索性把她摇一摇,逼得她睁开眼睛,他的半边脸还掩在松软的枕头里,神情有些慵懒的说:ldquo什么事都没干,你不好意思什么?rdquo言下似乎深以为憾。洛遥从他怀里挣出来,有些尴尬的转过脸:ldquo你起来啊,我要换衣服了。rdquo她就这么抱膝在床上坐着,雪白的被子半堆在身上,仿佛是空地上新堆成的雪娃娃。他半支起身子,连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似乎还有些贪眷:ldquo唔,我马上起来。rdquo洛遥下楼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在餐桌上第一次遇到了展泽诚的母亲。其实她急着去医院,本来连早饭也不愿意吃。展泽诚却神色从容,将她领到客厅,拉了她的手给方流怡介绍:ldquo妈,这是我朋友,白洛遥。rdquo方流怡正在吃早饭,手边是一杯乳白色的豆浆,她的手指扶在杯壁上,愕然了半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微笑满面,对洛遥说:ldquo白小姐吃早饭了么?rdquo又回头对阿姨说:ldquo再准备一份早餐。rdquo洛遥坐下来,略带客气的说:ldquo阿姨,您叫我洛遥就好了。rdquo方流怡的态度十分亲切,又问起她的一些情况,只在洛遥说起自己的专业的时候怔了怔,转头对展泽诚说:ldquo我先去公司。rdquo方流怡的背影依然苗条,珍珠色的套装将她衬得愈发年轻。她走前将手放在洛遥肩上,俯身的时候有淡淡的香味:ldquo洛遥,我很高兴泽诚把你带回来让我认识。rdquo洛遥有些发窘,也不敢看展泽诚,幸好方流怡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马上离开了。ldquo我爸去世之后,集团里的事都是我妈在管理。我一直希望尽快接手,让她休息一下。她很辛苦。rdquo洛遥不知道说什么,默默的喝了一口粥,半晌才说:ldquo她看起来helliphellip很年轻,也很和蔼。rdquo展泽诚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ldquo是啊。你会很喜欢她的。rdquo车子停在医院的门口,洛遥解下安全带,转头问他:ldquo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见喻老师?rdquo展泽诚微微摇头:ldquo现在见她不是很方便,等我处理完,会再来看她。rdquo洛遥摇头纠正他:ldquo喻老师说我要是有了男朋友,一定要带给她看看。rdquo她眨眨眼睛,ldquo一起去吧helliphellip和云初寺没关系。rdquo走廊上消毒药水的怪味道被早饭的香气稀释了不少,餐车和洛遥擦身而过,她透过玻璃,看见护士把早餐端在了喻老师床上的小桌上。清晨的光线落在洛遥身后的年轻人身上,深邃英俊的五官,似曾相识。她手里的勺子无意识的倾了倾,煮得很浓稠的粥就这么落下在桌上,洁白雪糯,仿佛花朵。洛遥很快的介绍了一下,喻老师已经神色如常,请他坐下,微笑着说:ldquo原来那个开发项目是你们集团的。rdquo他并没有局促,点头说:ldquo是,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希望您尽快好起来,如果开发计划有变,我想我们双方还可以合作。rdquo说起这个,喻惠茹却没有了昨天的激动情绪,她默不作声的看着展泽诚很久,目光如同潺潺流水,在记忆深处穿梭。清晨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侧,在他挺直的鼻梁处浅浅的投下阴影。就像那个人,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了,于是只剩下淡淡的惆怅。她秀长的双目微弯,柔和的笑了笑:ldquo但愿如此。rdquo洛遥很乐观,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ldquo老师,你别担心了。开发成功的案例不是没有啊,当年的大佛光寺不就是么?rdquo喻老师的手指上还挟着脉搏传感器,洛遥看着屏幕上的恒率的心跳,把苹果递给她,又强调了一遍:ldquo一定没事的。rdquo然而只到过了一天,事情变得急转直下。王敏辰不愿意放过洛遥,逼着她把和展泽诚相识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听完之后,王敏辰无语的瞪了室友很久,才叹气说:ldquo你怎么能那么低调?低调就算了,连我也瞒着helliphellip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rdquo洛遥有些无辜的说:ldquo我也一直都不知道啊helliphellip后来知道了他是谁,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rdquo敏辰是听到过洛遥的ldquo中彩票理论rdquo的,于是笑着说:ldquo不用买彩票了,真的不用了。买百八十套小洋房都够了helliphellip这机率,啧啧helliphelliprdquo她听到这句话,正要笑出声音来,师兄打来了电话,声音很肃沉:ldquo接到易钦的答复了。他们的开发计划照常。村落已经开始拆迁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开始会拆迁云初寺。rdquo洛遥愣了一会儿,傻傻的问了句:ldquo师兄,你是不是弄错了?rdquo她心底并不相信这个消息,于是又问了一句:ldquo他们这么做,是违法的啊。rdquo师兄在文物局工作,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说:ldquo云初寺现在还没有申请成为文物保护单位。不是文物保护单位,一旦拆迁,就不能申请原址保护,连拆迁前的测绘、文字记录和摄影、摄像这些资料工作都不必落实,不要说古建筑构件的保管。rdquo这句话让洛遥心底微微一沉,因为师兄没有提及别的,开口就似乎拆迁已经成了定局。她几乎要脱口而出ldquo展泽诚rdquo三个字,最后又咽了下去:ldquo那我们就申请啊!rdquo电话那头声音很低沉,似乎在苦笑:ldquo我们申请不上的。rdquo那时候白洛遥总还有一丝天真和执着,并不知道和有些东西相比,自己真的太渺小太渺小了。白洛遥是在医院楼下遇到了展泽诚,他独自一人从大门里出来。她从未见他这样的神情,走路时微微低着头,似乎十分疲倦,直到她喊住他。他在抬起眼望向她的时候,眼神错综复杂,但不管怎样,洛遥清楚的看见淡淡的抱歉,其实那一瞬间,她几乎预感到结局。茶室的包厢很宽敞,隔音效果也很好。可是没人说话,只有茶艺师摆弄茶具发出的轻微声响。展泽诚看了一眼茶艺师,低声说了一句:ldquo你先出去一下。rdquo功夫茶只进行了一半,茶艺师还是退出去了。灯光下那套茶具氤氲着暖气,冉冉散发,又消融在空气中。洛遥低低问了一句:ldquo你去医院干什么?rdquo他沉默,隔了很久,终于抬起头,一动不动的望进她的眼里:ldquo前期的投入太巨大,董事会不同意弃建高尔夫球场。况且,高尔夫球场也是开发项目的一部分,如果它建不成,整个方案都要重做。rdquo他的脸色很苍白,语气尽管从容依旧,可眼底是淡淡的一圈青黑色,仿佛不曾睡好,又像被透支完了精力,掩饰不住的疲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