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话里的意思还不知宋熊之身死一事,想来也是,姜国君臣互通往来的信鸽都被燕国截断,燕王这一招使得老辣,姜王也不是吃白饭的。他低眉沉吟:“恐怕和亲一事生变。”“那……公主呢?”“你说娆儿?”姜王满不在乎地皱了皱眉:“成与不成,她都得进一趟燕王宫。”美色实为利器,就赌燕王把持不住要她一回,燕王身死,下一刻姜国就能趁乱攻打燕国!“可是……公主死在上邪,荣将军和宋将军等人该如何自处?”更别说还有一千精锐。都不要了吗?“子处啊子处……”姜王叹道:“成大事者怎能畏首畏尾?荣华为寡人爱将,宋熊之为寡人心腹,加上千名精锐齐入燕,不这么做,怎能取信燕王,姜国是诚心与之和亲?他信也好,不信也罢,寡人这一招,杀招在乎娆儿,旁的人,生死都只当为国尽忠。”名为子处的宦官听完这番话恍然大悟,末了为入燕的兵将感到可惜。可要说可惜,公主才是那个最可惜的。红颜薄命,生不逢时。这些话他心里想想就罢,万万不能与王说。他谦卑叹服:“王上高见。”“去传大司马和厉大将军罢。”“是。”宦官退下,姜王疼痛难忍地咬紧后槽牙——该死的刺客盟!可恶!商议好备战一事,大司马与大将军迈出王的寝宫,走到门口遇见身穿白衣的王后,躬身行礼。“起来罢,王上如何?”“回王后,王上累了,在歇息。”王后眼神迟疑地看了眼寝宫方向,大司马爽朗笑道:“王后肯见一见大王,王有百般疼楚,也该消了。”这话说得不假。深宫十几年,要说姜王最宠爱的女人,非姜啾不可。姜啾的姜与王室毫无干系,平民出身,得了大王眼缘,强行掠进宫中。姜啾性弱貌美,与人说话细声细气,不擅宫斗,却稳坐王后一位好多年。美中不足的是膝下有女无子。倘诞下一位王子,不论性情如何,恐怕都得做姜国日后的王。“我就不去了。”姜啾扔下话就走,赶来请进的宦官见状不敢阻拦。“她走了?”“走了。”姜王叹息着趴回原位:“她这次来,会是关心寡人的伤情吗?”“奴不知。”“你倒是不说谎。”子处敛衣跪到床边,主子不出声不敢起。“罢了,别跪了,起来和寡人说说话。”“是……”“她今天还是穿的白衣?”“是白衣。”姜王面色一寒,顷刻没了说话的兴致。姜啾柔弱可欺,三十余年,最出格的事全都安在他头上,先是顶着王后的名与野男人苟.合生下姜娆,野男人身死,她痛苦不堪,默默为之服丧多年。宫人只道王后好穿白衣,真相却是一个弱女子胆敢当着王的面执意为心上人守寡!“荒唐!”.碧波宫。王后寝宫。姜啾呆坐在窗前将近半个时辰,旁边守着的婢子站得腿都麻了,她方才不急不缓起身去侍弄养在庭前的花花草草。宫人急忙为她撑伞。“不必了。”她出声拒绝,女婢小声道:“娘娘,您不能生病的,否则……”否则王会责罚一宫的婢子。听懂她言外之意,姜啾不再拒绝,蹲着身子手握一把小铲子,没多会,不声不吭地掉下一滴泪。.远在燕地的姜娆自然不知娘亲想她想得直掉泪,便是知道了,也只是夜里难眠,徒增愁绪。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樊笼里不得自由,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又有蛊毒不断侵蚀她的身体,活得怎一个不如意。如今鸟出囚笼,毒也解了,心上人陪伴在侧,哪怕立时死了她都甘愿。她撑着下巴听柴青在那嘟囔邻居脑子有大病,笑意攀上眉梢,整个人比柴青初见时生动不少。柴青念叨一句就低头舔舔美人送来的‘冰奶酪’,每舔一口,抬头就见姜娆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甚是有趣。冰奶酪吃得一滴不剩,一副帕子递过来,柴青拿着擦擦嘴,折叠好再擦擦手,提议道:“我带你去玩罢!”“玩?去哪玩?”拜丹药所赐,症状未消,姜娆哪好厚着脸皮跑外面去?万一玩着玩着再……她摇摇头:“不去。”“去嘛。”柴青扯她袖子:“万事不是还有我吗?有我在,你怕甚?”姜娆怕在她面前丢脸,柴青仿佛猜到她的心事,眉眼轻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纵是之前没见过,往后这一月,千百种模样估计都得见一见。早晚都得见。就好比这奶,想喝了总能喝到。“晚间药效就散了,你真不去?”柴青吓唬她:“你不去,那就在家呆着,我自个去了?”“……”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姜娆气得不轻,一生气,奶.水往外涌,看直了两双眼。她脸色倏然变得冰冷冻人,柴青不敢大意,亲亲再哄哄:“去罢,我怎么放心留你一人在家?姜姜……”收拾一通,闹一通,再收拾一通,换好新衣,外面天已经黑了。柴青勾着美人手指出门看皮影戏,她们前脚走,后脚隔壁那扇门打开,大胡子捋着他浓密的胡须,煞有介事道:“青青会讨老婆了。”比他强!女人接连两次在柴青面前碰壁,第一次去的太冒昧,表现不够亲和自然,第一次嘛,纯粹是时机不对,搅了人家好事。要不要有第三次接触,她拿捏不定主意。“跟不跟?再不跟人就走远了。”“跟!”跟个屁!柴青都不认识他们,她开开心心带人出去玩,身后跟着两条尾巴算怎么回事?“玲姐,跟、跟丢了!”大胡子摸摸他的胡子,顿时笑起来,压低了嗓子:“不愧是老大的女儿,就这机灵劲,随老大!”女人实在不知说何是好,料想以柴青宗师之能,能伤到她的人约莫不会来春水镇,她死了心,决定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怎么投其所好。甩开两条小尾巴,柴青趴在春水坊最高的屋顶,伸手可摘月,眸子蕴藏星光:“姜姜,在看皮影戏之前,我带你飞罢。”“背着我飞?”柴青一怔,此景此景倒想起陈年里的旧人旧事,年少的她背着绛绛飞了两个时辰,飞到内力耗尽,事后一心想当“天下第一厉害的坏胚子”。结果没做成厉害的天下第一,快要成“天下第一的废物”,绛绛泉下有知,会不会对她失望?会不会,不认她这个朋友?斯人已逝,往事不可追。她眼底生出黯然。姜娆瞧得心疼,率先退一步:“抱着飞也行。”“不用。”柴青不可一世地扬起脸:“就背着飞!想去哪儿去哪儿!”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