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霄白呆了。“云清许。”他又重复了遍。“为、为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是想丢了她这个徒弟,还是想把她逐出摘星楼?霄白的心忽然掉得没有底了,“师父……”“云清许。”他微微皱了眉头。“你……你是不是生气了?”要赶我走?云清许摇摇头,澄亮的眼里没有一丝杂质。他披着衣服从水里站起了身,隔着一池雾霭对她笑了笑,站在那儿看着她。“你小时候,不是叫我师父的。”他皱眉。霄白的心慌得厉害,被他这么一句又给折腾成了莫名其妙。小时候?小时候她叫他……云、哥哥?——云哥哥,你受伤了?——云哥哥,小白不要看到他……帮小白杀了他!冷风过,霄白哆嗦了。云哥哥,这称呼……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称呼叫她怎么叫得出口啊……这个人,到底在犯哪门子抽?“那、那个,叫师父挺好的嘿嘿,我习惯了。”退后,退后。云清许不说话,淡淡看着一池温水,又坐了回去。“师父……”“走吧,不用多想。”他轻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哦。”她挠挠头放下了心,偷偷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又摸不准到底是哪儿。霄白坦然了,整理了下湿漉漉的衣服往院子门口走,才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白遥。“……”霄白。白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掐了一把她的脸:“你啊,叫声清许会怎么样啊!”“……”“或者清儿?”“……”“朽木啊朽木!”白遥脸上的表情很悲壮,霄白看得很痒,很想找个法子让他变成哭丧的样子,她也行动了,藏好药瓶,一拳朝那张欠打的脸挥去!白遥功夫本来就不怎么样,加上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顿时脸色垮了,堪比怨妇:“小白,你无情。”白师兄控诉。霄白绕开这个麻烦精,走人。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揪住白遥的衣领子交代:“师父那伤,谁干的?”“不知道。”白师兄很悲愤。“你会不知道?”霄白咬牙切齿——整个摘星楼的情报都是这祸害在管理的,他会不知道?鬼才信!“的确不知道。”白遥扬眉,“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衣服上都是血。我后来也派人查过,可是没有一点线索。倒是查到了……”“什么?”“查到了他见过朗月几个朝中重臣。”朗月的朝中重臣?霄白有些诧异,却也想不通,最后瞅了一眼那雾气缭绕的院落又看了看怀里的药瓶,咬咬牙走人。不是她放心,而是……所有的事情没有结论之前,她不敢,她怕作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翻墙进来被发现后,霄白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再白费力气翻墙出去。虽然湿漉漉地难看了点,但摘星楼里还真没几个人敢看她笑话的。出了门,归楚却不在原地。难不成被抓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划过了一遍,马上被否决了。归楚是什么人,虽然三日阁的实力不能和摘星楼比,可他归楚却是数一数二的高手,除非他傻乎乎地跟进摘星楼内部了,否则以他的能力站在门外,怎么可能被抓呢?抱着这个奇怪的念头,霄白严重醉月楼的围墙外围一点点找,总算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归楚的身影,只是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垂老的身影。归楚站在阴处,鹅黄的衣衫有些明亮,那个垂老的身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神色怪异。霄白不是个君子,碰上这种情况当然选择偷听。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只看到垂老的身影忽然跪下来,拽住了归楚的衣摆。归楚有些厌恶地甩开了,手一挥剑出鞘,搁在了老人的脖子上,两个人僵持了。“谁?”归楚冷道。呃……霄白摸摸鼻子,灰溜溜走了上去。“白?”归楚惊讶,“你发生了什么事?”“洗了个澡。”她认真道。沉默。霄白偷偷拿眼角瞄了一眼老者,有点眼熟。“你走吧。”归楚道。“少主……”老人不放弃。“滚。”老人终于不舍地离开了。霄白跟着归楚回王府。一路上,两个人的气氛有点诡异。归楚似乎很不喜欢她耷拉着衣服,估计是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自己的袖子替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云清许做的?”他的声音带了寒。“呃,也不是啦,师父刚好在泡药澡,让我一起是好意。”“你们共浴?”归楚不愧是归楚,自动忽略了“药”,只听到了“澡。”人面兽心程度堪比白遥。“……”算……是吧……不知道为什么,秋风扫落叶,天,更凉了。霄白这一路很郁闷,非常郁闷,她和云清许哪怕就是共浴了,什么时候轮到他归楚管了?好在到王府的路不是很遥远,这别扭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进了王府门,她又赶忙往洛书城在的客房赶,匆匆忙忙让他吃了药,没有过半个时辰,他的脸色就好转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过了半个时辰,洛书城睁开了眼睛,眼底尽是虚弱之色。“对不起,都是我害的。”霄白道歉。洛书城勉强笑了笑,摇摇头。虽然他不计较,霄白却不能释然,心情有些抑郁。看他脸色好了一些,她想起了没有露过面的裴言卿,仰起头四处打量。也不知道的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就在她抬头的时候,裴言卿出现在了门口,一身锦衣华贵,面色如玉,一派贵气。裴王。霄白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这两个字,民间传闻骁勇善战的裴王呵,谁能想到会是这么副病弱模样呢?他和云清许其实有一点是相似的,都是深藏不露。“小白。”裴言卿眯眼笑。霄白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个裴王,永远是不开口比较惹人敬仰,他一开口,能比他毒舌的就没有第二个人了。“干嘛?”霄某人没好气。“过来。”裴家狐狸似乎心情好得很,一直笑眯眯。又是这两个字,霄白毛骨悚然。本能地退了几步,头摇得相当剧烈,眼里大大得写了两个字:不、要。如果再硬气点,可以翻译成:老子凭什么鸟你?“小白,你真不过来?”狐狸笑得更诡异了。“……”“霄小白,你的衣服当真不打算换了?”裴狐狸冷眼,转身走人。呃?霄白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还没换过呢,就这么耷拉在身上都快半干了。原来这禽兽是好意啊,她赔笑,跟了上去。裴言卿那副病身骨,居然走得还挺快,她小跑跟着——“喂,等等——”很明显,狐狸没等。……***这裴混球,果然是够阴晴不定。霄白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在书房门口,小绿捧着衣服站在那儿,看到她笑开了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