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归尘余光扫过桌上膳食,忽而停在那盘剔骨的鱼肉。他止不住想起些往事。那是十年前的逃亡路上,入夜时分,身负重伤的他倚靠在巨大的石块里。旁边是同样受伤的小狗妖,魔界右护法,多年好友,连名字都是他取的。初相识时,小妖说:“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呗。”还是闻青栀的他,思来想去,最后敲定道:“取个单字:栀,阿栀如何?”小妖问:“有寓意么?”他轻唔声:“栀从木,木为树,寓意:长寿、坚韧,至于栀子,则是纯洁美好,赤诚相待。”小妖春风得意笑道:“这名字好,就唤这个”……在那片幽森的林子里,阿栀抓来条鱼,生火烤鱼。那人挠挠下颌:“你们猫不是都爱吃鱼么?”陌归尘摇头。不想吃鱼,想吃荷叶鸡。鱼肉草草烤熟,阿栀趁热帮他剔掉骨丝,烫得斯哈呼气。他知,这种灵鱼鱼肉紧实,灵力也比其他种类的食物充沛,骨丝尤为多。因为师尊也曾给他用这种鱼熬过汤,那会子,师尊也是这般,给他一根一根去鱼刺,挑得一根不剩。阿栀摇摇黑色大尾巴,满脸期待:“吃点吧,补充灵力。”陌归尘接过鱼肉。阿栀去得没师尊细致,吃起来还是有残留,但这却是这世上除了师尊外,第二个会帮他挑鱼刺的人。阿栀凑过脑袋看他,挠头,嘿嘿一笑问:“好吃么?”陌归尘虚弱掀起眼皮,没有说话,自幼被师尊娇生惯养,那条鱼是他吃过最腥最臭的食物,内脏也没去,鱼胃的杂草都似未消化完,怎会好吃?可他又不愿骗人,便是细嚼慢咽,加之逃亡路,为恢复些体力,愣是一口一口咽下去。似怕他一睡不醒,阿栀一直陪他说话,说着说着竟又自顾自潸然泪下。陌归尘不解:“哭什么?”阿栀别开头:“你受这么重的伤,我怕……”手足无措的手,胡乱摁来他那汩汩流出血水的肩膀。陌归尘微笑安慰道:“不会死的,虽说我也没什么求生的欲望,但至少不会自寻短见,那样,我多对不起舍命救我的人。”阿栀沉默一下,似乎也清楚他口中人是谁,忽而笑着抹抹泪,在那永无尽头的黑夜,亡命天涯,相依为命的两个身影挨在一起互相取暖:“没事儿,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愧对师姐的牺牲。”……陌归尘退出回忆,难免唏嘘,明明曾经那么圆满,结果都走散在半路。剩他孤零零一人。少时总觉诗书乏味,如今方幡然醒悟,书里没有骗人,高处不胜寒。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剩下师尊了,师尊还一味推开他。陌归尘忿忿呷了口茶。猛然摔出茶杯。他指尖敲击扶手,声淡如水,问:“你们宗主很忙?要本尊亲自去请?”半只脚跨进门的合欢宗宗主,差点在这不怒自威的气势里摔了个趔趄。他倏地扑进来,求生欲极强,惶恐赔笑:“魔尊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实在有失远迎!”言罢,如临大敌抹着虚汗,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生怕稍有差池便殒命在这位魔尊大人手下。等了半晌。这位祖宗也没开口。莫非在记恨上回伏魔大会闹的“选妃”笑料,真来他们合欢宗选妃以凌辱一二出个气?不然长成陌归尘这样的,还有谁能入他眼?哦,想起来,还有玄胤仙尊。这厮貌似对自家师尊爱而不得来着,在伏魔大战上,当众把人掳回魔宫,玩巧取豪夺那套呢。这对师徒可真会玩。合着我们整个仙门都是你们师徒调情的一环呗。不过师徒恋确实刺激,等哪天他也拐个徒弟玩玩儿,众目睽睽下是表面清白,实则每个对视都只有彼此懂的暗流涌动。高朋满座里。再寻常不过的斟酒动作。也只有他知道,徒弟的小嘴能灌几分满。……等这一阶段玩腻了,便开启下一阶段,暗地指挥徒弟假装发疯拐走自己,既不用落人口实,又能藏起来逍遥快活。玄胤仙尊妙计啊!还得是你闻笺有高招!正浮想联翩得美滋滋冒泡的合欢宗宗主,忽而听到陌归尘发话:“有没有那种功法?简单明了,一目了然的。”他怔了怔:“哪种?”便见座上青年不悦蹙眉,实则却是在掩饰禁不住红了的耳垂:“你们宗门难道有正经功法?”哦豁。合欢宗宗主了然一笑。敢情魔尊大人还是个雏?好纯情呀,对外秒天秒地秒空气,对内,小嘴都没被嗦过,这反差,萌萌的。啧啧啧。玄胤仙尊可真是捡到宝了。又幸福了哦。“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合欢宗宗主捧上本图册,“您要的,都有!配合催情丹,效果更妙不可言!”“催情丹?”“是的。”陌归尘抿唇,欲言又止,还是低声问了句:“上下哪个舒服?”“其实上下根本不重要,毕竟姿势是千变万化的,里外方是重点。”“废话少说,到底谁舒服?”“外面的。”“哦,怎样算外面?”“您看完那功法自然就懂了。”随后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送上颗生子丹,“魔尊大人,这宝物,保管让您终生幸福。”陌归尘皱眉:“什么东西?”合欢宗宗主甚是得意道:“生子丹,万金难求。”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