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精致金屋里,仿佛突然就安静下来。沈栾风抱膝坐着,掌心只能摸到冰凉的链子,脸上表情逐渐陷入木然和绝望。因为,他听见外面的厮杀声了。妖界,魔界,鬼界。他所珍视的朋友们,全都会因他而死。“如果没有活过来就好了,如果......”床榻上,容颜悲痛到苍白近乎破碎的人,埋首喃喃。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好像逐渐停息了。“赫连,钟烬,狐飞飞,妖王......阿姐......”沈栾风捂住胸口,痛到麻木,喉间不断的翻涌出血腥味儿。缓了片刻,他动了动指尖,一小片亮色的花瓣从他指尖飞走,带着他的神识往龙窟外去。遍地血腥,魔尸,鬼骨,无数具残破的躯体,在地上翻滚扭动。半空中那是——龙窟里的人终于抵抗不住,一口浅青色的灵血,呕湿前襟。他看见那条恶龙,用两只狰狞的巨爪,撕碎了一只青色金乌!金乌掉落的羽毛散在空中,悠悠洒洒的飘落。他看见钟烬被龙魂死死禁锢,碾压到鬼骨一截截的断碎。曾经在凉亭里拥吻过的两人,后来相见如同陌路。再见时,钟烬看着对方被那条龙活生生撕成两半,拆了翅膀。沈栾风并不知道钟烬此刻的想法,只能瞧见......原本还在奋力抵抗龙魂的钟烬,在那边金乌被撕拽翅膀,扯碎身躯时,目光呆滞的浑身一颤。满身鬼灵突然就散了,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魂飞魄散。......飘在空中的那片神识花瓣,落了。——每一天。除去所有眼中钉的墨麟,精神亢奋,像是终于拥有了他惦念的宝物。沈栾风两眼发直的盯着虚空,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贴近他的人,嗓音邪魔一般低语不停。“你是我的了,你终于只是我一个人的了。”“我在你灵田里发过誓,以龙魂起誓,只要龙魂不灭,永生永世,你都只能是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那些人死就死了,根本不配与我争。”“哈,他们都没有了,这是不是很好?旦旦,你怎么不高兴,你怎么不笑,你对着那只狐狸笑,对着那只乌鸦笑,对着那恶心的鬼也能笑,怎么独独不对着我笑?”“你看着我,看着我!”“你心里,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跑不掉了。”“我要把你锁起来,你再也跑不掉了!”“你跑不掉了。”“......”沈栾风听着这些话,心中只有厌恶。“我不想看到你,脸上这两颗黑痣也一样厌恶,我不要看见你。”墨麟一声不吭的,把自己眼角的一侧黑痣,用指尖生生剜掉。“你看看我吧,你身边只有我了,再没有旁人了。”“......”在龙窟里,又被恶龙关了数百年。他甚至都没有走动过,墨麟会强制把龙息果喂给他,补充灵力。他不嚼不吃,就撬开他的唇,把果子捏碎了灌进肚子里。起初一百年,墨麟是欢喜的,后来他就感到愤怒和焦虑。因为这样下去,莲花还是会枯萎。仙界的仙皇又来了,这回是冒死前来。在所有人都知道,龙窟里那条妖龙疯了的时候,佛骨还是来了。并且卸去仙皇王冠,一身素衣,来到了龙窟门前。他求墨麟不要再对六界众生下手,所有的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说。“鸾凤原是我......当年,我把他送来龙窟,本是想让鸾凤被你看护长大,等你与他有了师徒情分,我好笼络你几分,助我登上仙皇之位。”“是我贪念横生,一步踏错步步错,才造成今日局面,帝尊,收手吧,放过鸾凤,也放过六界。”“如果非要死,我这个虚伪的堕仙才是最该死的,把我的命拿去吧,换我儿鸾凤一条生路。”一切都真相大白。——数万年前,仙界择选仙皇,佛骨与南山佛莲仙子有了私情。两人之情不被天道容忍,若是传扬出去,仙皇之位势必与佛骨无缘。佛莲仙子原本想诛杀灵胎,但佛骨不忍,思来想去,六界只有一个地方是不被旁人所干扰的。于是,他把灵胎送进了龙窟,落生于蛇蛋。那日灵胎即将化形出世时,他原本是赶来龙窟,想用自己的灵血促成儿子化人,可是被片刻不离灵胎的苍龙发现了踪迹。只能扯谎圆说,让苍龙滴血为灵胎引道。原本这是大喜事一桩,引道人与师尊并无不同。他以为儿子鸾凤,往后就是苍龙帝尊的座下亲传,有了这一层身份,日后让儿子接替他当仙皇,也是顺理成章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