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浴血坚持六
送走德国驻华公使穆默派来的特别代表和德军顾问团斯泰因中校,李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软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感谢英国人,感谢爱德华陛下!这位英国国王在三月间访问法国的成果是显著的,英法两国缔结友好合作条约的可能性越来越大,法国对俄国的支持会越来越小。而德国人却恐慌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种可能,就是英国在法俄协约的基础上改变国策,这一点,从国王陛下在法国人民面前怒斥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种种作为的行动中,已经尽显出来。英德两国皇家的血缘关系,终究还是比不上海上强国和陆地霸主在国家利益上的剧烈冲突!可爱可亲的老祖母(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去世了,英德两国的蜜月也宣告结束。
那么,在面临两线作战威胁下的德国,如今更加急迫地需要从远东方向削弱俄国!此时,对俄宣战的中国就变得更加可爱、更加友好起来!而中国的实际权力者——李焘已也取代了德国皇帝曾经青睐的载沣等人,成为中德两国缔结更密切军事合作的关键人物!
因此,李焘在天津向唐绍仪拍发的电报一一实现了,严谨而爽快的德国人还答应了一些小小的要求,譬如:在必要的时候宣布青岛德军进入警戒状态,把山东半岛的南线全部划入警戒范围,如此一来,中国人在可能与亲英的口木作战时,将不再担心山东半岛的一半问题;又譬如:德国海军将增加在远东的舰船数量,必要时可以联合可能联合到国家,以保护在华利益为名,封锁长江口,这么一来,李焘甚至可以考虑抽调两淮军团和江南军团北上作战了……
一双温润的手带着隐隐的馨香,在李焘有些紧绷的脸部上轻轻摩挲。
“你来了?怎么不好好休息?”李焘说着话的同时,略微仰头,让自己的头可以轻轻地放在沈婉仪突出腹部上,凝神倾听吧,那肚子里有个生命在喊“老爸”呢!
成就感呐,这也是男人在一生中最有成就感的时刻之一。只是,这种感觉没有占据李焘的大脑多长时间,复杂的国际关系和对俄国的远景分析必须完成,中国需要的不是一个被彻底打垮的俄国,而是一个尚且能够站立的俄国。否则,中国将在国际政治链条上失去应该有作用——维持一个平衡的远东。这个平衡应该有中国、俄国和口木参与,因为在三国之后,还有德国、法国、英国在参与角逐。何况,美国人也越来越表现出对远东问题的关注度了……
在远东一枝独秀的中国肯定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因此,在没有自己强大的海上力量支撑,在欧洲列强还没有开始血腥的互相厮杀之前,这个公敌的“宝座”,李焘是绝对敬谢不敏的!
“光瀚,在想什么?”沈婉仪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温柔、迷人,似乎这个内心坚强的女人从未对某人表示出倔强的那面一般。
“我在想,他究竟是儿子还是女儿?”李焘说谎了,心虚之下,忙将有些发烫的脸贴在沈婉仪的肚子上。
刚刚进门的金树炳见到如此温馨的一幕,打消了报告的念头,轻手轻脚地推出,顺手轻轻地带上房门,他可不愿意有人来打搅大帅难得的清闲。可惜,那门似乎有意作怪一般,竟然发出刺耳的“咿呀”声。
李焘早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副官,沈婉仪也闻声看去,羞怯地离开丈夫走到办公桌对面的一排椅子边。
中尉苦着脸进退不得,见大帅笑吟吟的并无怒意,才立正道:“大帅,高司令来电,表示坚决服从大帅的命令,独立三团已经从小秃子岭撤向通化。”
“就这事?”李焘随口问道,却见沈婉仪已经慢慢地走到门口,回头向自己笑了笑,又向副官点了点头,在金树炳的立正致礼下走出房门。眼睛看着,脑子里想的却不一样,高老七是忠实的,是值得信赖的比亲兄弟更亲的兄弟,他对战役计划调整的反映是正常的。
“还有一件事儿。”金树炳觉得夫人走远了,才趋前几步道:“北京来信。”说着,他从挎包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看着信封上的字体,李焘知道这是三妮子的,也就明白了副官如此做作的原因。在部下军人们的心里,还是北京的夫人重要一些,因为如今的国防军脱胎于武毅新军,武毅新军脱胎于武毅军。在武毅军中,三妮子是红衣女神,是聂老帅的女儿,是聂司令的妹子,是当然的主母。这一点,无论他李焘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改变!
“哼哼,这小子,不好生读书,偏要去美国看什么飞机?!”看着信,李焘似乎是自言自语,实际上却是故意将信中的内容透露给副官。
飞机?金树炳立时想起在北京时,大帅韬光养晦的那段时间里搞出来的玩意儿——不用线拽着的,木头制成的风筝。
“唉!”李焘将信放下,觉得自己有些头大了。信中,三妮子表示要到锦州来,因为沈婉仪临盆在即,身边不能缺了人手照料。“树炳,这信我不回了,你去一趟北京,安排个人陪小弟去美国看看,要留在那里读书也行,回来时,顺便接夫人来锦州。”
金树炳的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又看着大帅手边的那封信,就像看到在北京的夫人一般,终于鼓起勇气道:“大帅,夫人不能来锦州,如今大战在即,锦州并不安全,要不是身子不合适,沈夫人也应该离开的!”
李焘故作怒色:“你小子,不相信咱们能打胜?”
“不!不是!”
“那就滚到北京去接人!罗里罗嗦的,你那点心思我懂,你们肚子里的小九九我也清楚!我就是要让你们看看,三妮子和婉仪都是我的夫人,没有身份上的丝毫区别;我就是要所有的国人看看,国防军象以往那样,有能力、有信心打败老毛子!这一次,是彻底地击败老毛子,彻底地收复失地!”
“是!”
“等你回来后,休息两天,然后去新民厅找吴师长报到。”
终于外放了!还是去主力一师!
金树炳心中狂喜,却又生出浓浓的不舍来。从护兵到副官,从一个大字不识的小兵到颇有军事修养的中尉军官,他只花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李家人把这个副官当成了自家子弟,甚至金树炳本人也把自己当成了李家人。此时真要离开大帅,离开那个行将降生的小生命,真有些舍不得呢!本来,他还希望自己是最先看到那个小生命的人之一,并终生以此为荣的。
东北军团参谋长常淦少将夹着一大摞文书匆匆来到,正要离开的金树炳忙一个立正闪到一边,常淦也不理会副官,径直向李焘道:“大帅,刚刚得到北京的电报,山东、江北和海防部队的军械问题完全解决了。”
“我知道,德国人刚走。”李焘笑着请常淦坐下后,脚步轻快地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踱了两圈,这才回到椅子上就座,问道:“按照目前的速度,九月份之前,咱们有多少可用兵力?”
“九月之前?”常淦疑惑地看了看李焘,见他脸色是认真的,乃在心里计较了一下,回答:“忠义军除外,东北军团有四个甲种师和五个乙种师可以使用,当然,如果乙种师能够提前动员,熟悉新式装备和一些新战法的话,战力与甲种师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