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周及已顾不上许多,他忍不住地大喊了声,他想先拖住朱慧琴。顶楼的风轻推着那些挂着的被子,朱慧琴慢慢回过身,她面无表情地说着:“别过来。”这三个字让周及停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慧琴,心里万般焦急又怕行为不当刺激到朱慧琴。快速打了求救电话回来的覃尚开口:“妈,你先下来好不好。”朱慧琴不但没照做反而又向边缘挪了一点,她好像没什么话要说了,她的神情里满是去意已决。这种时候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纵身一跃。不知是不是周及和覃尚叫出口的“妈”让她有了一丝犹豫。周及看准这个时机再次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双手慢慢抬起,字句清晰地说:“妈,别做傻事。你下来我们聊聊行吗?”朱慧琴直直站在那里,缓缓说着:“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天下怎么会有儿子放着想要轻生的妈妈不管的道理。周及和覃尚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此时的朱慧琴。听朱慧琴说了早就想这么做后周及特别难过。一直以来,他们似乎都忽略了朱慧琴的糟糕状态。只知道她性情大变,只知道她仍然很忙。却从未看清楚她的心受了多重的伤。失去覃平年的痛苦在她身上是与日俱增的。朱慧琴确实早就想解脱了。她当初赶走周及是认为周及回到周家会生活的更好。她后来拼命赚钱是想给覃尚攒够大学的全部学费。是重病在身的老父亲让她痛苦的不得不暂时撑下去,现在父亲也离开了,儿子也考上了大学。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没有覃平年的世界了。很多时候,一些情绪攒着攒着就到了无法扭转的绝望境地。今天她站上顶楼就没想活着下去。她最后的痛心大概是要让小哥俩有终身难忘的痛苦记忆了。现在的她无法掌控自己,望着脚下的空间,她只想一头扎下去。“妈,”周及重重跪在地上,他用膝盖交错着一点点向着朱慧琴挪,“我知道你一直过得不好,我也明白我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妈,我当初不该偷着跑回兆宁,我应该听你的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你能不能也听我的话一次,就这一次,你不要乱动,我求求你了......”周及望着朱慧琴边说边移动时覃尚也在靠近。他们必须靠自己,救援人员还没到。不是救援人员慢,而是时间太紧急。朱慧琴面对小哥俩的靠近开始慌了,她当真踏出了脚。在那生死存亡的关头,周及猛地起身抱住朱慧琴双腿。覃尚也赶紧窜到跟前将朱慧琴拉回来。朱慧琴在被小哥俩扯下台阶时用力的挣扎着,她反复说让她走吧,那声嘶力竭的哭喊里全都是悲恸。死死抱着朱慧琴不松手的周及跟紧紧钳着朱慧琴的覃尚一起合力从边缘撤离。从来不知小个子的朱慧琴可以有这样大的力气,周及和覃尚同时发力都不能完全将发了疯般的她控制。撕扯时为了护住跌倒的朱慧琴,周及毫无防备地先摔了下去,后脑勺磕在石阶边缘让他的动作一瞬定住。覃尚见状心疼的当即询问:“没事吧?”周及根本顾不上自己,他认为只是磕一下不会怎么样,他继续爬起拽着朱慧琴:“没事。”程记烧烤磕破了头那次就让周及坚定他的头很硬,他根本没在意磕的那一下。等到他跟覃尚将朱慧琴彻底拉到安全地带。他才在回身时看到了石阶上的血迹。至此他才抬起手去摸后脑。他这一摸像是打开了出血开关,不仅手掌上都是血,血滴也开始密密麻麻顺着头发丝和后脖颈落在地上。覃尚和朱慧琴看到了在水泥地上开出了花的鲜红。他们看向周及的时候,周及就已经站不稳了。“哥,”周及呆呆看着掌心里的红,声音有气无力,“我的头好像又破了。”说完这话的周及就倒了下去,被覃尚及时接住了的他开始逐渐感觉不到呼吸。朱慧琴这时候也收住了哭声,狼狈地爬着过来查看周及伤势。周及的血止不住的流,覃尚捂着周及的后脑勺,急的不知怎么办,他的身子在抖,他只能痛苦且慌乱地叫着周及的名字。周及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甚至已看不清覃尚和朱慧琴的脸,只能把他们的声音听清。不知是警车还是救护车在隐约的响,那么刺耳的声音竟抵不过密集的蝉鸣。周及忽然想到了老周,老周让他注意安全的,这次他似乎做不到了。他涣散的视线里有仓汀的天空,瓦蓝瓦蓝的。有种难以抗拒的宿命感密不透风地笼罩下来。周及好像知道他一闭上眼就很难再睁开了,迟来的恐惧感顷刻间翻山倒海袭来。整个世界似乎开始天塌地陷,而他就在正中间。他伸出的手还没等触碰到覃尚的脸,就无力的垂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章末时间备注】2017年9月10日:周及出意外。第5卷 长虹耀 第094章 促醒录音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 又好像只是一转眼。周及再次听得到声音的时候感觉自己被困于浓雾里。他动不得,也睁不开眼睛。他听得到的声音很混乱,忽远忽近, 时而万分清晰,时而模糊无比。风声,雨声, 打雷声。闹钟还有上下课的铃声。滑板在碗池里滑行的声音。覃尚在叫他“乖乖”, 老周在叫他“儿子”,还有朱慧琴在叫他“州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