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跪在楚倦身边取悦于他,最后楚倦微微按住他的头颅,带着疑虑和自嘲:“我这样残破不堪的人,真的还能对什么人动心,负责吗?”“只要您愿意。”剩下的声音都被温柔缱绻的亲吻所覆盖,楚倦承受着向导小心翼翼的亲吻和精神梳理,摸了摸他的后颈。那时候的薄长烬想,只要楚倦愿意,只要他做的足够好,迟早有一天,楚倦会愿意对他袒露所有。但如果他那一刻从幻觉一样的美梦里抬起头,他就能看见楚倦似笑非笑的冷意。楚倦被这世上所有最温柔美好的情绪所包裹着,那是薄长烬营造出来的精神图景。但他清楚的知道鲜花盛开的土地下是顽固的冰层和坚硬的牢笼,围绕他的也不是温润的溪流,而是没有尽头的深渊。——那才是薄长烬本来的面目。冰原的夜总是漫长而寒冷的,篝火在雪地里噼里啪啦的响着,火上烤着鹿肉,是逐明在云杉林中捕猎到的 。此刻那只白色的大猫终于显露出本来的模样,是一只巨大的兽,匍匐在地的时候像是一座小小的雪山,同贾丽娜雪山下的雪豹有些相似,又比雪豹更加威严和威风凛凛一些。它幽蓝的眼睛哀伤的看着向导长袍护住的人,阿隼还是没有出来见它。也许阿隼生气了,也许——它真的已经消散在十年前的变故当中。比起他的垂头丧气薄长烬显得更温和一些,夜里本应该有狼群咆哮的声音,可这里安静的可怕,几乎不见任何野兽不识相的发出嘶吼。他有苍明兽的躯干,琥珀兽的眼睛,隗兽的四肢......这世上除了那些不长眼的,还有什么兽胆敢袭击他?怀里的人睡的很安稳,也许是有一些累了,薄长烬伸手一寸一寸抚摸他的五官,从眼睛滑至分明的鼻梁,最后落在青年的唇角。欢喜满溢出来,像是一颗甜到极点的糖。他忍不住用下颌轻轻蹭了一下青年的额头,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快了,终于,他就要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得到了楚倦,他心爱的哨兵,他再次低下头克制不住的亲吻了楚倦的额头,爱意快要满溢开来。他承认用了卑劣的手段但这些在楚倦面前不值一提,只要他能够再次拥有楚倦一切就都值得。“就这么高兴吗?”冷不丁被偷亲的人睁开了眼,语气带着淡淡的揶揄。空气里几乎都能感受到向导未曾散去的信息素。“很高兴。”薄长烬很坦荡的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他这样直白反叫楚倦笑出声来,他似无奈笑了一下,拍开了无限眷恋他的人:“我有些饿了,想喝你做的鱼汤。”“好,我去给你抓。”明明架子上就烤着鹿肉,楚倦想喝鱼汤他就放下青年恋恋不舍的离开,半点没有从前傲然孤僻。楚倦似乎很好脾气又很关心他的模样,问道:“远吗?远就算了,不要太辛苦。”“不远,等我一会儿就好。”一直到向导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楚倦才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来。“最近的冰湖也在三里之外,为了我一句话就能在深夜来回跑一趟,你说,他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呢?”不停的试探他的底线,那么他对自己的底线又到底在哪里?003没有回答,它是一个无法判断人心的系统。短暂的休整之后薄长烬带着楚倦重新上路,他们跟随商队走了三分之二的路,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完,好在离人族的地域已经不远。薄长烬背着楚倦走过冰湖和雪原,他不知道,冰湖的一旁是残缺不全的兽人的尸体。从没有兽人能够伤害到薄长烬,能把他逼到绝路的从来只有他自己。那些横贯身躯骇人可怖的伤口尽数出自他自己。即将离开这座雪原的时候曾经路过挂靠的商队,他们在营地安营扎寨,似乎已经忘却了楚倦和薄长烬这两个被丢在雪原深处的可怜人,少女仍然唱着歌谣,仍然有人讲着那些惊险离奇的故事。“要过去吗?”楚倦更深的揽紧了他的脖颈,像是在恐惧着些什么,最终只是道:“不必了。”丢下过他一次的人,就不必再见第二次了。这是他在十年折磨后,第一次除开薄长烬想接触其他的人,然而他失败了,他开始如薄长烬所期望的那样,恐惧厌恶所有人,恐惧再次接触人群。他的生命里也许只剩下薄长烬一个人了。“好,我们不过去,不要怕。”薄长烬的声音像是在哄着他,然而更深处的眼底却有危险的满足。在困于兽人庄园十年以后,楚倦终于再次回到了人族的城市,巨大参天的树木和连绵成片的冰湖都被甩在身后,面前的城市有蜿蜒的田埂和寥寥升起的炊烟,风里有独属于人族烟火的气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