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桑落点头,“知道。”“他不是我们中意的女婿,”白琳叹了口气,为女儿理了理鬓边的发丝,“可谁叫他是你中意的人。我跟你爸,也不过是希望女儿能幸福平安的普通父母。”幸福、平安,二者缺一不可。于父母而言,江与鹤绝不是最好的人选,但大抵是唯一能拿命去护女儿的男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夫妻天南地北。得知到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他们看了视频,当那把铮亮的刀亮出来,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夫妻俩也丢了几秒呼吸。犯罪者提刀追逐,周围全是尖叫。锋利的刀刃直逼后背的恐怖感尖锐地冲击着心脏,尽管知道女儿没有受伤,白琳嗓子眼依旧干得都要冒烟。前后一分钟,屠刀砍下。刀深深陷入了一个男人的后背,猩红血液瞬间打开闸头,深可见骨。白琳一阵后怕。若是那一刀砍在她女儿身上……她想都不敢想。再注意到男人的脸——是女儿挑的对象,也是他们不认可的男人。难得的,白琳跟楚茂一齐沉默,某种复杂在此刻不言而喻地达成默契。正常情况下,大多人都会像几个那样不自觉地退缩。就算有责任、有勇气,也得跟自保的本能挣扎。而江与鹤,直接省去了这一步。在危险面前,他的本能似乎就是保护楚桑落。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是自私的。父母也有父母的私心。在这一辈年轻人,江与鹤是最拔尖的。STP科技跻身于全球前十排名,与发展半个世纪之久的楚氏集团仅差一步之遥。可以说,他是非常优秀的。再者,时隔七年,他对楚桑落依然是忠诚的。将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男人,好像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他们放下偏见,顺理成章地前来看望,以及承认这段恋情。楚桑落卷翘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他真的很好。”“行,”白琳淡笑,转身要上车,“你回去吧,别晒着了。”“妈妈,我想问一件事。”“什么?”“我高三转过学,可为什么毕业证还是由这边私立高中发放?”这是困惑楚桑落许久的事。白琳一顿,语气惊讶:“你记起来了?”她跟楚茂相视一眼,后者接着问了句:“怎么记起的?”楚桑落简单讲清来龙去脉。闻及此,楚茂沉吟片刻,说:“你户籍不在那边,按照规定,高考是要回来的。你在那所高中,只能算借读。”楚桑落恍然大悟。难怪她记忆里,高考结束还下飞机去找江与鹤。也难怪,她会有私立高中班级的合照。楚茂罕见地问起:“现在头还痛吗?”爸爸惜字如金,即便就他们父女俩呆在家,一天说的话也是屈指可数的。就算失忆,爸爸似乎也没过问过。楚桑落感到有些奇异,回道:“记起之后就再也没痛过。”“那就好。”楚茂放心了,拉开车门弯腰进车里。好歹是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加上上次交谈,白琳了解楚茂是爱女儿的,只是嘴笨。但对于楚桑落来讲,多少是有点不适应的,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来回复。“当时你伤在后脑,医生说你很可能会失忆,事实也果真如此。你醒来就敏锐发现丢了一年记忆,试着去记,但头痛得差点再次昏过去。医生检查后又告诉我们,你情况特殊,最好不要强硬记起。于是我跟你爸擅自做主,选择了隐瞒。”白琳不准备再将话憋在心里,坦诚说出当年的想法。沟通是十分重要的,不说,怎么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呢?女儿跟她已经生了间隙,不能任由这间隙长大。她跟楚茂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以为是。她自以为了解女儿,其实一点也不了解。楚茂自以为是的自由,其实演变为了漠不关心。“比起贫穷的出身,江与鹤害你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才是我们真正不接受他的原因。相信我,换作任何一对父母都是同样的做法。”楚桑落望向妈妈。妈妈的目光是那么柔和,第一次,她没有逃开这种温情。白琳娓娓道来,“而且,你刚满十八,跟他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段恋情百害而无一利,必须要斩断。”江与鹤出身不好——楚桑落一直都认为父母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原来原来,背后还有那么多缘由。“爸爸妈妈是有错的。不仅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在其他方面也是。忙工作忽略了你,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楚桑落垂在两侧的手逐渐收拢,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她的女儿总是很善解人意。很听话,很乖。白琳语气一变,半分调侃半分苦涩,“不过念在我们及时认错,别记仇。”楚桑落抬眸。爸爸不知何时降下了车窗,正看着她,可视线一接,又很快撇开,像是有些紧张。楚桑落只是上前,倾身拥抱妈妈。白琳没料到她的举动,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复而笑起来,眼眶有些润。上一次女儿主动抱她是什么时候?女儿还是几岁的小布丁吧。她珍惜地回抱,拍着女儿的背,“以后回家就留家里睡一宿。”“好。”楚茂唇边浮动了下,欣慰尽在不言中。楚桑落退出妈妈的怀抱,又喊:“爸爸。”“什么?”“真正伤害我的那群痞子,您处理的吗?”提及那群人,楚茂话音仍存着不寒而栗的杀气,“嗯。算算日子,他们还在蹲监狱。”不长眼的东西,动他楚茂的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好过。以楚家的实力,动小镇几个混混不足为提。何况,那几个混混本就是作恶多端的。楚桑落笑着:“谢谢爸爸。”楚茂严肃的脸部线条早已柔和,“你是我的女儿,不用谢。”“爸爸妈妈,再见,”楚桑落招手,“下次带江与鹤回家。”心情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明朗过,白琳:“好,我们走了。”车子启动,扬起尾气。楚桑落低头笑了笑,回身。江与鹤还在等她呢。推门,房里多了两个人。汤俊和他女朋友。小女友声音细细的,“嫂子。”楚桑落对这个不多话的妹妹有好感,径直拿了点水果过来,“嗯,来了多久?”“有一会儿了。”汤俊咋咋呼呼的,“嫂子,你可回来了。”楚桑落眉梢微扬:“怎么了?你们是有事找我么?”小女友剥开一个柑橘,汤俊抢来几瓣,挤眉弄眼:“你再不回来,江哥就变成一块石头了。”“啊?”楚桑落不明所以,看过去,锁定江与鹤。江与鹤抿唇,看起来有点别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