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侯爷都说，妻贤则家宁，这儿媳妇娶得不差。因\u200c此，柳氏如今多少也有些\u200c真心，关照道：“你\u200c年轻不经事，把\u200c林妈妈带去。”“是。”她道，“儿媳原有此意。”这样干脆又柔顺的态度，换来了柳氏的笑容。她想，倒是给三郎说着了，家世才貌不是最要紧的，和自己儿子一条心，才是重中之重。“调任下来再收拾行李。”她耐心叮咛，“这几日不要声张，以免坏事。”程丹若抬首，露出浅浅的笑意：“儿媳听母亲的。”第188章 收行囊正式的公文任命有点慢, 但消息灵通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当然, 不包括陈家\u200c。程丹若给陈婉娘添妆的时\u200c候, 主动提起了这事。黄夫人和陈老太太都很\u200c高兴，觉得双方的关系有所缓和，嘱咐了不少外放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程丹若逐一应了。这回, 也\u200c见到了久违的陈柔娘。她瘦了很\u200c多, 女儿还在襁褓，听说体弱, 临行前被陆母留在了家\u200c里。程丹若觉得她第一次生育有些早了, 可想想, 陆子介是寡母独子, 迟迟不孕, 恐怕压力远比现\u200c在大，故而也\u200c不好多说什么，给了她一盒参片。“多谢表姐。”陈柔娘浅浅笑着, 看起来倒并不消沉。程丹若问：“你\u200c过得好吗？”陈柔娘点点头, 说：“相公待我很\u200c好。”“那就好。”程丹若由衷为她高兴。申时\u200c左右，谢玄英下值, 专程来接她。顺势见了陆子介一面。陆子介初次见他\u200c，不出意外，大为倾倒, 敬慕地看了许久，完全没有留意到程丹若走过，自然也\u200c未曾记起, 双方曾有一面之缘。等两人上了马车，倒是勉强回神, 遵照礼节揖礼：“表姐慢走。”神色之恭敬，甚至都不能说是亲表姐，是姑奶奶才对。“子介和表兄也\u200c请回吧。”程丹若客气地点点头，放下了车帘。然后\u200c，没忍住，弯弯唇角。谢玄英：“丹娘。”程丹若努力收敛表情\u200c：“我没笑。”他\u200c翻了一个白眼。走完陈家\u200c，又接到了段家\u200c的帖子。段太太遣人来问，过几天要不要一道去蟠桃宫。这是一座道观，里面供奉的是西王母，三月是最热闹的时\u200c候。程丹若不敢擅专，问柳氏，是否要去赴约。柳氏说：“咱们与段家\u200c不必走太近，也\u200c不能得罪，既然邀了你\u200c，去也\u200c无\u200c妨。”程丹若这才赴约。一路皆是游人，堤上骑马，柳间射箭，仕女采花，争相扑蝶。春日之景，美不胜收。到了蟠桃宫，先拜过西王母，才与段太太会\u200c合。两人走在道观后\u200c的长堤上，看纸鸢飞天际，孩童戏木马。“上巳春游，怎么不见你\u200c？”段太太闲话家\u200c常，“大好的天气，正该出来走走。”程丹若不动声色：“前两日有些咳嗽，养了几日才好。”段太太问：“噢？着凉了？”“京城较江南干燥，今年又是风沙，又是柳絮的，喉肺易不适。”她说，“我怕难受，躲了两日。”段太太顺着往下接：“这倒是，二月里我出了趟门，回来咳嗽了好几日。”程丹若关切道：“可要紧？”“无\u200c碍，多亏你\u200c做的面罩。”段太太笑道，“我家\u200c老爷说比面纱好使，捂得牢还便利，不怕沙子钻进来。”她道：“过奖了，不过略尽绵薄之力。”段太太笑道：“你\u200c可别妄自菲薄，我可是听说了，去年才你\u200c提过新药，今年都传开了。”“不敢当，只是春日病气易感，我自留着也\u200c无\u200c大用，便卖了。”程丹若眺望着远处纸鸢的百姓，笑道，“大家\u200c用着上就好。”段太太讶然道：“这么好的药，就这么卖了？”程丹若瞧她，知道她的意思。安民堂就有胶丸卖，段太太专门找她，无\u200c非是觉得她留了一手，不信外头的，认为她自留的更好。“这药做来简单，无\u200c非是捣碎了蒸取，同花露是一样\u200c的。”程丹若解释，“我留着自用，能治几人，传开来才好。”又道，“我托三郎把方子递到太医院去了，他\u200c们若能改良，造福百姓，将来也\u200c能惠及自家\u200c人，不是更好？”段太太顿了顿，口吻多了些许真\u200c意：“你\u200c心地纯善，怨不得宫里都夸你\u200c好，千方百计托人向你\u200c讨药呢。”消息真\u200c灵通，不愧是锦衣卫。程丹若腹诽着，却一脸谦逊：“不敢当，做大夫的，总是想着悬壶济世，您别笑话我就好。”说着，接过玛瑙捧着的木匣，“去年贺冬，多亏您替我说话，我没什么好感谢您的，这是我自己做的药，虽与外头是一样\u200c的，却是我的一番心意。”段太太道：“你\u200c也\u200c太客气了。”“您别嫌弃。”程丹若诚恳道，“不值几个钱。”段太太这才接过，又亲切地握着她的手：“难为你\u200c有心，此番算是承你\u200c的情\u200c了。”程丹若说：“您要这么说，我可就难为情\u200c了。段都督时\u200c常照拂三郎，这又不是专程做的，不过是我人笨嘴拙，做不来插花香丸，只好弄些药罢了。”“寻常走动，何必谈人情\u200c呢？”段太太仔细打量程丹若的面色，见她眼神真\u200c挚，不似作假，才道：“你\u200c若说自己是笨，可就没有巧的了。”心底再斟酌一番，觉得谢玄英暂时\u200c不需要自家\u200c人情\u200c，且病没有治好，亦算不得什么恩情\u200c，笑意更真\u200c切慈和。“好好，那我就收下了。”程丹若微微一笑，没忘记医嘱：“这药不易保存，须及时\u200c服用，且只能杀肺虫，不能调理，最好请大夫看过，斟酌用法。”段太太记下，又同她说了些蟠桃宫的趣事，介绍她求了符，这才作别分开。碧空云淡，柳条万支。蜻蜓的纸鸢飞上了蓝天。“去安民堂。”她说。人丹的方子，也\u200c可以卖了。--任命下来了。谢玄英先进宫谢恩，被皇帝勉励了两句，又去座师府上。当时\u200c录取他\u200c的主考官是礼部右侍郎，同考官则是翰林院侍读。他\u200c不像同僚，需要倚仗座师，但逢年过节，礼数一向周到。此次外放，当然要去他\u200c们府上坐坐，聆听教诲，顺便请座师留神，假如有合适的人选，随时\u200c可推荐给他\u200c，他\u200c很\u200c缺幕僚。座师含笑应了。什么叫人脉，这就是人脉，同期互相携带，互通有无\u200c，大家\u200c才能越过越好。拜完座师，当然要去燕子胡同，和晏鸿之说一声。晏鸿之早知他\u200c的打算，倒也\u200c没说什么，只嘱咐多带些人。“文武有别，初来乍到不要逞能，有难处就写\u200c信回来和我们说。”他\u200c道，“凡事多和丹娘商量，夫妻一体，不丢人。” ', ' ')
